桃園中心社區方案-大溪 執行歷程(103~105)



訪談人:家扶基金會社工處藍元杉主任、林俞辰專員
               桃園家扶中心林晏平、楊翃銘
時間:201638日下午14:00~16:30
地點:桃園家扶中心大溪服務處

圖文整理:林俞辰

俞辰在去年底的時候,第一次到大溪參加了溪旺市集的活動,今年3月初,再與元杉主任至新的大溪服務處訪談2位社區方案同工:晏平與翃銘,請他們分享2年多來社區方案執行的歷程,以下是整理的訪談內容:

從過去的經驗了解到,社區工作是一個陪伴的過程
晏平與翃銘
翃銘是第一次做社區工作,一開始是覺得比較困難,「不知道要做什麼?」。而晏平則是在大學時期有在山美(阿里山鄉)做社區工作的經驗,還有「方案設計」課堂跟著指導的羅秀華老師在興安里參與社區工作,所以當時接到中心主管指派要做社區方案時,其實是非常開心,因為先前社區工作的經驗,回憶起來是愉快的。他說,之前思考社區工作,往往都會主觀性的思考哪些可能是比較窮的社區,需要什麼樣的服務,但當時從羅老師那邊學習到,社區工作有時候是一個陪伴的過程,我們眼見的問題,有時候並不是他們認為真正的問題,然後再去做了解。
與社區的初次合作,並不順利
方案起初準備的過程中,是因為中心主管已先提到大溪未來會成立服務處,所以期待我們往這個地區去努力,一開始晏平跟翃銘也不曉得要從哪裡開始,當時的方式是先去拜訪里長,問問看哪些里長對哪些議題有興趣,說不定可以一拍即合。103年是方案開始的第一年,主任推薦了一個社區,認為可以去接觸看看,所以開始與這個社區相互了解,但過程中有可能透露出太多資源,或許就成為別人眼中的肥羊。第一次與社區(發展協會)的合作,名稱是「親子陪伴體驗課程」,即使名為親子,但實際上來的都是社區的阿公阿嬤來報到然而,即使社區有提到親子及青少年的需求及陪伴,之後也陸續辦了桌遊體驗、親子出遊等,實際在活動現場卻發現與先前溝通的不一樣。其實協會只想利用家扶的資源而已,所以他們一直在思考,「社區是不是我們想像中的那個樣子?」接著也因為服務處已經確定位址,所以決定拓展新的區域,暫時跟這個發展協會先說再見。
翃銘則是說,一開始我們規劃活動給別人參與,但別人的參與度不是那麼高,所以一直在下修標準,「有時候標準定太高,別人不一定想來認識你。」


打掉重練~新社區的拓展
晏平跟翃銘對這個區域其實很不熟悉,因應新服務處的成立,先到戶政事務所去查資料,了解兒童數量分布較多的熱點,還有確認中心服務家庭較為集中為附近的幾個區域。一開始思考先以既有的服務帶入社區,例如中心有在做的課輔班等等,並區分為親子活動與青少年活動,再陸續辦理。在過程中了解到大溪人其實是很含蓄的,他們對於一個外地的單位會習慣先用觀察的方式,例如大溪歷史發展較久,已有一些地方文史工作者在經營社區,例如介紹、導覽的,但接觸之後發現他們對家扶所關心的社區事務似乎沒那麼感興趣。即使我們陸續辦了許多親子活動,仍然覺得沒那麼貼近社區。這些就是家扶的基本功,是我們平常中心在做的事情。
翃銘說:我們的歷程就像處與男女朋友互相認識的階段,可能需要一些時間,畢竟一開始來到這邊,我們對這塊土地沒有什麼感情連結。
踏出第一步~接觸與認識社區
一開始他們的宣傳策略,是以社區裡用徒步行走的方式,在過年前印了一千份春聯,穿著家扶背心大約花了一個禮拜(每天下午約1-2小時)在社區裡發送春聯,另外也有結合萬聖節送糖果(夾帶家扶傳單)給孩子,借由這樣的方式來認識社區的結構與型態。起初是想與社區交朋友的想法,但效果有限,滿像房仲業者發面紙傳單的業務。其實他們也想帶給社區一些小驚喜,例如一些快閃的活動,讓社區不是那麼冷冰冰的感覺,大溪不是只有老街。因為家扶剛到大溪,很多人真的不知道家扶基金會,常被以為是老街上社會局的家庭服務中心,所以當時是有點像無頭蒼蠅,想到什麼宣傳的方法,就會去做,好像有一點敲鑼打鼓、插旗的概念。
辦市集~想跟社區說:我們一直在這邊
到了104年的時候,開始腦力激盪,想說不行,一定要跟大家說「我們在這邊」,有什麼方式可以宣傳家扶,或是一口氣認識一大堆人?所以從5月份開始決定辦市集,因為市集的門檻較低,也可以接近很多人。晏平覺得自己的特質比較是天馬行空類型的,自己住家樓下也常辦市集「市集超熱鬧的,好像也不用準備什麼,好像把自己的二手商品擺上去就好了」。他先跟翃銘討論辦市集的想法之後,才在中心內部的正式會議中提出,經歷了滿激烈的溝通,有人覺得不要做,做了可能沒什麼效果,但也有人認為這是社區的一種營造。辦不辦市集這樣的討論將進有1個月,每次開會都會討論,因為這件事必須整個服務處的同工一起執行,「我覺的大家有共識很重要」翃銘說。
第一次的市集,熱到爆炸!被嗆還要一直道歉
1045月份的第一次市集活動,招募了大約20幾攤,來的人次也還算多,但事實上是有點慘烈,因為沒有經驗一直被招募的攤友罵太熱!運動公園的停車場是水泥地,沒搭棚子也沒有樹蔭等等,晏平第一次就被一位阿桑ㄍㄧㄠˇ:「這麼熱!看你們應變這麼差,我看你們不會再辦第二次!我也不會再來第二次了!」但下個月她還是來了,還連續來了四、五次XD,晏平當時想說:「怎麼辦?現實情況怎麼跟想像差那麼多?」
「即使第一次市集活動很不順利,遇到很多困難,他們也覺得必須要一直辦下去,我們只擔心會沒有攤友」翃銘說。
透過臉書(我是大溪人)Line@社區廣播(生活圈)等宣傳管道,還有第一次做的海報貼在社區周邊及桃園客運等,他們滿驚訝其實招募到的攤友還不少。第一次比較單調是純擺攤,第二次之後開始結合一些家扶的理念,例如:愛的抱抱、親子手作,把主要服務標地更鮮明化,往後在宣傳上,也都會說這是一個「社區自發型」的市集,活動規定不收攤位費,但也不提供陽傘等設備,完全由攤友自行準備。有太多人第一次來說:怎麼沒有傘?沒有桌子?晏平說「那時候我真的氣得要死,我是一個社工,這個市集活動不收攤位費也沒有強迫你們回捐,我們口袋裡也沒有賺錢,另外也有一些小糾紛要一直跟他們說不好意思,不斷道歉,覺得我自己的命怎麼那麼賤!當初辦這個市集跟本就是來修身養性的」,但之後透過宣傳,說名市集的定位,告訴大家這並非是一個商業性的市集,所以參與的夥伴也比較了解狀況,之後來抱怨這些事情的人幾乎沒有!大家已經可以想像這個市集的長相會是什麼樣子的了。每次在市集活動結束前,兩位社工會到各個攤位去和攤友聊聊天,照個相、致贈感謝小卡片,觀察到之後在地的攤友比例越來越高,夥伴也會主動幫忙場地佈置等,看到市集越來越社區、在地化,也看到攤友間彼此會互相交流。
交朋友~認識在地青年
辦市集認識到一些在地的青年,因為這個二手市集有別於地方觀光或商業化的市集,引發他們好奇因而主動接觸。晏平記得是在第二次辦市集時,兩位年輕人跑來市集的服務台,想了解為什麼我們會想辦這個市集?以及家扶在這邊要做的事情,「第一次看到他們,感覺是天使降臨」晏平說,因為過去幾次去拜訪別人,別人好像不怎麼裡你,是第一次有人對我們在做的事情真的有興趣。
慧勤宗俊曾經也在市集附近做訪問老街的事情,去年暑假辦了大溪田野學校(大溪文化協會),知道晏平和翃銘也想在這邊做社區,他們有提到不是在地人,對大溪社區的不了解,所以也邀請他們去參加田野學校。參加田野學校對他們兩個來說真的是很大的一個幫助,透過密集的課程可以很快的了解地方的人文歷史。
晏平提到,每年光想社區方案計畫的子計畫都非常頭痛,「很像是夫妻,但是連彼此需求卻都搞不清楚」,因為辦市集而找到一些有理念的年輕人算是大溪社區方案的一個突破。「終於不是打開網頁,google大溪社區,然後找到一些發展協會,然後去被人家吃豆腐之類的,他們的聲音也比較貼近社區一般年輕人的聲音。」「算是傻人有傻福吧?」翃銘說,市集這個平台好像就是可以蒐集很多神奇寶貝的地方,認識這些青年對我們來說也是一種刺激,知道他們的想法,以及他們對這塊土地有什麼樣的連結。
好夥伴~地方資源的連結
晏平、翃銘與三和木藝工坊的百合姐
兩位社工參加了田野學校,也認識了很多社區的人脈資源,例如三和木藝工坊的百合姊,晏平第一次接觸到就覺得非常佩服她,「她比我們還像在做社區工作」,她會利用工坊的盈餘,讓獨居老人去參加木藝課程,也讓我們把原來的課輔班帶到工坊(2月底第一次開課)做手工米苔目等等,因為發現大溪這邊的孩子,似乎不怎麼喜愛念書,不如帶他們做一些生活體驗,之後計畫會有農作體驗,以及農食教育等,帶領的老師也會是在地青年,平常會教一些親子課程,喜愛在地農業,且對於在地兒少的培力也是非常支持,在地栽種的米、菜或許也可以拿到市集去販售,盈餘也可以做孩子去旅行的經費。
原本是連結一些志工到服務處指導孩子課業的課輔計畫,慢慢有一些類似這樣的在地志工加入,一起照顧社區的孩子。接著78月的市集也辦了親子繪本、密室脫逃等,以吸引不同的社區族群,還有過年畫春聯的活動也是在社區沙龍裡認識到的一位水墨畫的老師,她也對這樣的活動很感興趣,就找了一天來一起畫春聯。另外,去年11月起也開始辦社區沙龍,想與在至善高中農經科擔任科主任的宗俊等在地青年討論如何拓展服務,透過學校接觸一些當地的青少年,了解他們,然後提供相關服務。「我覺得這是不太一樣的改變,也是可以繼續進步的地方」晏平說。
思考市集活動的延伸意義
他們也不斷思考著市集活動的延伸意義,有些手做麵包的攤位,參與市集前不知道當麵包做得比較多可以提供給家扶的弱勢家庭,或是未來活動可以就請在地人協助,例如有些人會指導美容、烘焙等,當我們的媽媽或家庭需要這些課程時,我們就可以請到這樣的師資。
類似台中綠川市集內的一些理念攤位的內涵一樣,他們希望能透過市集發覺一些社區議題。舉辦幾次的社區沙龍也討論到,未來市集活動中可以有分享的設計,每個月選一個攤位,讓大家聽到他們的故事,攤友之間互相交流協助,就可以幫助到一些來擺攤但沒有經驗的中心扶助的家庭。
接續的思考與投入社區方案不是灑錢和辦活動
晏平和翃銘有了這兩年的經驗,一直在思考的是想做一些不是灑錢的服務,是真的想找出一些議題,並且思考方案的延續。我們期待在這一、兩年當中多聽到一些社區的想法,然後社區有持續的投入及延續,家扶的角色就是陪伴。預想我們會陪著孩子做地方文化與民俗技藝的延續,以及農業相關的教育等等,期待我們能培力一個地方社群,做在地的事情。目前與我們靠近的夥伴,也都是以非商業或非觀光,並且為社區付出作為主要的理念。期待未來也能有社區自主性的發起做一些事情,家扶的角色可以慢慢的往後退。
社工執行社區方案的經驗與想法
兩位社工說,接這個方案其實壓力滿大的,腦中一開始其實是一片空白。跟其他家扶的方案不太一樣,可能有一些規定的課程時數要辦、找講師之類的,其他同工也會評價和疑惑說,你們的方案到底在幹嘛?壓力多是社工自己給自己的壓力、自己個案與方案之間的平衡,以及來自於中心同工方案間互相的比較,甚至是外督的老師的期待,晏平說「當初一籌莫展的時候,壓力真的很大,做得很不開心,自己的個性又很不服輸,不想有被看不起的感覺」;翃銘則是認為,一開始其實是有規劃的,但通常計畫趕不上變化,就變得比較free style,也比較沒有組織跟規畫。
中心的社區方案雖然是從103年開始,但是真的要到了104年底、105年初才覺得這樣的規劃藍圖比較清晰,103~104年真的是比較鬆散,他們說「好像就要溺斃一般只剩一口氣,只要知道哪邊有資源、有需求就會趕快衝過去,通通都去試」,「今年(105)真的是有衝破一個關卡的感覺」。
※訪談到這裡,元杉主任分享說:桃園中心的社區方案並非一開始就想要改變社區什麼,而是先致力與社區產生連結。與社區建立關係是需要一段時間的摸索,可能也會有些痛苦,不斷的探詢、思考、等待,並試著找很多創意的方法來認識這個社區,尋求支持。這樣的經驗模式不一定可以複製到其他社區,但的確提供給大家一些參考與想像。
面對挫折:情緒宣洩、依靠信仰
晏平提到,先前的社區工作是快樂的,因為能夠真正花許多時間在進行社區的陪伴,所以當他在目前的方案中面臨困境,以及方案在短時間被期待有所成果的壓力,還有其他同工對於工作量分配的誤解,產生耳語時,是在團督的過程大哭一場做情緒的宣洩。翃銘則是依靠基督教的信仰,認為這是播種的一個過程,只是還沒有發芽。
大家認為,社區方案的社工需要夥伴彼此的協助以及支持。
沒有特定劇本的方案,社工是形塑方案內涵與賦予其靈魂的重要推手
由兩位社工的經驗得知,社區方案並沒有一個寫好的劇本,也沒有一定藍圖,社工的想法會影響社區的樣貌,因此,方案可能就必須有種開放性,某個程度上需要尊重方案執行的社工在實務現場所作的評估,以及存在著方案執行者異動後,方案是否能延續與傳承計畫也是可以討論的議題。
除了方案的延續性議題,社工也在思考方案是否能夠被量化?晏平說,外督老師有提到,「如果真的能夠被量化,就不叫社區工作」。另外,翃銘表示,每年在寫成果報告的時候,某種程度上是在整理一年來的服務,另一方面也是在思考接續應該要做什麼?焦點該放在哪裡?
※藍主任分享,方案量化的可能性,或許可以在和動中進行兒少福址的宣導,接觸的民眾會有多少人,以及社區會員數的設計。在目標設定上,也可以有許多的思考,例如保有對關懷對象的熱忱,建立友善安全的環境等策略方式,設法透過我們的力量去改變社區。
晏平覺得社區工作是流動性的,它也會變化,也許某個時間點會蹦出一些議題來,也許我們勇敢去嘗試,但也會有失敗的可能,「我真的沒有勇氣說他肯定是哪個樣子,是沒有把握的」,也就是說,社區工作的藍圖是模糊的,我們只能不斷的跟夥伴一起討論說,是不是可以怎麼做?
※主任說,計畫或是方案的目標都是依據經驗的累積,滾動式的修正與前進,通常都是不斷進行錯誤-修正à錯誤-修正的過程,對於接續工作者的提醒是,必須每隔一段時間就回頭看看,之前的概念與相關計畫,究竟對不對?是否有值得討論與調整的地方。


我們可以再進一步了解社工的個人特質,除了個人過去的經驗之外,可以再讓同工思考,是否能再多觀察、多做些什麼?來建構某種程度上的經驗,讓他們在社區工作上可以做得更好,例如主動性、積極度,或是對環境的敏感覺察等。並且未來讓主管在選派投入社區方案的同工時,也許社工該有什麼樣的形態,或是在聯繫會報時觀察同工可能缺少什麼,需要由方案管理者或其他同工適時的做一些提點,以減少個別化的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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